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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体验:《The God》,禅与艺术与虚拟现实

2018-07-09 15:08:51 来源:87870作者:坏香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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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故弄玄虚——无关游戏性,攸关艺术性,这次的主题就是如此另类。

让我们看点不一样的吧。

“87体验”栏目上线至今,我们鉴证过了动作、音乐乃至冒险解谜和情怀驱动的游戏,欣赏过了话题现象级的VR主题电影,也把玩过了时下热门的硬件设备——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好玩的呢?

答案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

和产品设计已经逐渐趋于定势的主流商业游戏不同,在过去的两年时间中,由于标杆级作品迟迟没有登场,缺乏参考范例的VR游戏行业完全进入了野蛮生长的放纵模式。在这个犹如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混乱时代之中,创意天马行空的另类奇作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尽管不成熟的设计让其中的大多数都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但无可否认的是,在这些一闪而过的异色作品当中,我们确实看到了太多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之所以这个行业可以发展到今天,毋庸置疑,这份宛若20世纪70年代电子游戏潮流爆发前夜的狂野生机,就是最大的推动力所在。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肯定会有朋友如是说,——那么请问,究竟可以在哪些内容中一睹这些“生机”呢?

问得好。

太遥远太生僻的例子不提,就在今年5月,一部从标题到类型再到第一印象完美契合“不明觉厉”和“望而却步”关键字的VR游戏登上了Steam。尽管完全看不出“大作”的迹象,尽管在完善度方面至多不过是“设计原型”的程度,但是,这部异类VR游戏所呈现的特色,恰恰体现出了虚拟现实技术在游戏领域蕴藏的无限潜力——OK,闲话不多说,让我们进入主题吧:

幻象中的创世记

游戏名称:The God

游戏类型:模拟经营(?)

发售时间:2018年5月1日(Steam)

第一印象:

……这什么鬼?

没错,尽管标题十分玄妙,但第一次进入《The God》的游戏界面,大多数朋友的第一观感多半就是上面这几个字。

……胆大的来说说,这是开天辟地礼拜几的事儿?

开门见山地说吧,《The God》的基本模式确实不难从传统游戏领域找到原型:开局之后,你的面前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是一块散发着荧光的“岩石切片样本”——没错,就和你我当年在小学科普读本上看到的一毛一样;你的任务,就是拿起体感控制手柄,在这块方方正正的大石头上挖出各种窟窿或者堆出高坡改变地形,如果挖得够深,你会在坑底发现波光粼粼的水面,不过别担心,这里没有泄露或者洪水泛滥一类的麻烦(至少后者是另一个可控选项,嗯);除此之外,你还可以打开物品菜单,把数量少得可怜的几种石头、树木、动物还有人类丢进这个任由我们糟蹋的立方体小世界里,玩法就是这么简单。

看不清注释?很正常,这游戏里某些文字说明的字号就是这么不科学

然而,和我们之前介绍过的“上帝视角第三人称VR游戏”截然不同,《The God》并没有什么直观可靠的视角移动系统——至少在我上手的第一小时之内压根就没找到平滑移动乃至传送系统(设置帮助选单我当然看过,一无所获);再考虑到我们面前的这个立方体小世界长宽差不多在1.5米左右(三种尺寸当中最大的一档)并且初始位置并非位于VR虚空中央,倘若你的体验空间和我一样勉强维持在2×3米的档位上,那么这个立方体小世界的“远端”对于我们来说完全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地——顺带一提,或许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The God》的开发者“贴心”地设计了一个“旋转场景”功能,千万别用——在我长达两年的VR游戏体验经历中,这个操作的蹩脚程度完全可以名列三甲,除了眼睁睁地让我们辛辛苦苦雕琢了半天的小立方体越漂越远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功用,不想给自己添堵的话还是忘记这个设定吧。

这个亚当着实不够英俊……

由此可见,对于大多数VR玩家来说,仅仅是“操作”一项就足以成为劝退的关键理由;再加上少得可怜的点缀要素、简陋不堪的Low-Poly画面、似有实无的资源系统以及压根就不存在的游戏目标,除了一脸懵逼,我们还能用什么表情面对这部游戏?

——且慢,除了VR模式之外,貌似《The God》还有一个常规PC游戏模式?

并没有太多犹豫,我摘下Vive扔到一边拿起键盘鼠标,关掉SteamVR重新启动了游戏:熟悉的开始界面出现在眼前,很好;《The God》常规PC模式,启动!

说实话,《The God》确实很容易让人回想起牛蛙当年的那个神作系列,不过那时候我的族人可不会在水底盖房子……

啊,好极了——尽管只能用WASD移动视角而不是像常规沙盘游戏一样把鼠标指针推到画面边缘滚屏,但至少比VR模式下靠谱太多了。最大的麻烦宣告解决,接下来的环节无疑就是标准的内容赏析了:如果你曾经尝试过《上帝也疯狂》,那么对于这种自由改变场景地形的系统想必不会陌生;不过,在《The God》当中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经营建造元素,事实上,除了往场景中丢石头种树安置动物和小人之外,在“建设文明”方面你并没有太多权限——至少在本作的重要卖点“进化”模式下,所有的建筑物都是依靠场景中的小人自己收集资源然后随意建造的,我们能做的最多只有改变一下位置重新摆放,或者把看不顺眼的房子直接消灭而已;换句话来说,尽管顶着“造物主”这个头衔,但“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凯撒”恐怕才是《The God》更贴切的主旨。

嗯,两侧对称大丛林+对角线上一条河……这地形怎么这么眼熟?

OK,对着显示器折腾了半天总算拾掇出一坨勉强看得过去的人造场景之后(说实话,在平面显示器上的视觉效果非常一般),我满意地点击了“保存”退出了游戏,打开SteamVR重新戴上了头显——没错,即便在VR模式下的“建造”体验不足为道,至少能提供一下“观赏”功能总归也是不错吧?

——然而《The God》就是这么天不遂人意:面对VR视野中空空如也的读取列表,我彻底放弃了思考:

“啊啊啊啊,43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真是悲伤,唉唉唉唉。”

VR模式不给力,常规模式没亮点,两种模式之间的存档也不互通,照理来说,体验到了这个份上,盖棺论定已经没什么悬念了——然而就在此时,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醒目的问题:

这部游戏到底是怎么成为选题的?

照理来说,每个月Steam平台会发售将近百款VR新游戏,其中大多数都是素质平庸的泛泛之作,够资格选入“87体验”的项目可谓十不存一。那么,《The God》这种全然看不到亮点的东西究竟是如何入选的?当时的我到底在想什么?

这其中……难道忽略了什么关键要素?

我重新打开《The God》的Steam商店页面,跳过Trailer,一张接一张地浏览制作组公布的官方游戏截图。差不多一分钟之后,我终于看出了一点不寻常的端倪:

几乎所有的官方截图当中,那个承载“世界”的“立方体”,尺寸都很小。

并没有太多思索,我马上意识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表象背后的含义。二话不说,我丢下键盘和鼠标重新抓起了Vive,按下手柄上的电源键启动了SteamVR——

《The God》VR模式重新启动。这一次,我完全放弃了“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的宏大愿景。

没错,这一次,我终于找到了《The God》的正确打开方式:

事就这样成了

对于初次接触《The God》的朋友来说,一个最基本的忠告,就是先从最小的格局开始——就原则来说,《The God》并不属于模拟经营游戏,因此不必担心地盘太小不够安置建筑

改变地形也是同理,大刀阔斧的挖掘自然爽快,但对于缺乏经验的新手来说,降低笔刷力度+减小笔刷直径才是合理的选择

顺带一提,如果把思维方式从“玩游戏”转换成“绘画”乃至“塑像”的话,你会发现《The God》对你敞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对于大多数具备基本美术常识的朋友来说,创造出类似上图的微缩景观并不困难——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一下子就有感觉了,对不对?

再加上一点云雾……这丁达尔效应,帅啊

事实上,作为一部VR游戏,《The God》的设计目标并不是模拟复杂的生态循环系统——没错,我们可以在体验的过程中看到不同物种之间的生存竞争,以及人类对资源的收集消耗和利用,不过,单薄的生物和资源种类显然无法构成完整的循环结构,极为有限的互动要素也让“模拟经营”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话。事实上,作为一部VR游戏,《The God》提供的体验价值非常单纯:

视觉美感。

的确,从美工设计的角度来看,《The God》提供的点缀装饰内容无论在数量还是精度上都没有太多让人眼前一亮的特色,但在另一方面,在“场景主体”相关的视觉要素上,这部游戏反倒是赐予了我们出乎意料的高自由度:

无论是上埃及闪耀金光的尼罗河岸,底格里斯河边绿意盎然的空中花园,还是澳大利亚北部屹立在红色大地上的艾尔斯巨岩,亦或是格陵兰青空下终年不化的冻土冰盖,诸如此类的景致都可以在《The God》当中惟妙惟肖地得以还原——并不仅仅是调整动植物那么简单,我们的手段更直接也更有效——从上表面到下底边,我们面前这个仿佛直接切取自“世界”的立方体本身是可以自定义颜色的。见过渐变色的千层蛋糕吗?这一次的效果更惊艳。

底色可以调节仅仅是个基础,对于具备摄影和审美基础的朋友来说,《The God》提供的另一项视觉效果调节要素绝对可以让诸位怦然心动:光照,从主光源(也就是虚空中的那个“太阳”)的角度、方位、亮度和色温,到大气环境本身的色相,再到整个虚空背景的色彩,但凡是所有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环境要素都可以对颜色进行自定义——诸如此类的一切,再加上可以轻松改变造型的地形场景,《The God》究竟可以呈现出何等奇妙的视觉效果,空口无凭,让我们看图吧:

综上所述,与其说《The God》属于VR游戏,还不如说它是一款展现体验者艺术灵感的视觉沙盘玩具更合适——就这层意义来说,确实与在Steam平台上声名远扬的《山(Mountain)》颇具异曲同工之妙:尽管内容类型和表述方式截然不同,但对于放下戏谑与“追求游戏乐趣”心态的玩家来说,这两款游戏确实可以让前来尝试的玩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通过形而上的表现途径,带给他们一个直面内心的机会。而这种“本来无一物”的反思,正是《The God》真正的价值所在——一种超脱“游戏”概念桎梏的体验,一种源自“第九艺术”真髓的禅意。

好了,体验的最后,让我们给这部不一样的VR杰作简单打个分吧:

基础分:70。大胆地选择了冷门类型来构建游戏固然勇气与进取精神可嘉,但从实际完成度来看,当前版本的《The God》呈现的效果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尽管立意和构想皆属上乘,但如果无法通过版本迭代来尽快弥补内容设计的短板,那么这部作品势必会和大多数Steam平台的小成本另类VR游戏一样,过早将创意燃烧殆尽化作不留痕迹的流星。在过去的两年时间中,我们已经看过了太多同类的悲剧上演,只希望这次的《The God》不要重蹈覆辙。

+7:对于具备美学素养并且可以正确理解“多元化”这个概念的VR用户来说,《The God》是一部可以发挥艺术创造力并且从中认知自我的杰出作品;而对于具备一定心理学知识的VR用户来说,《The God》确实具备一定的情绪调节辅具价值——如果诸位对广义上的“沙盘疗法”概念有所了解的话,应该不难理解个中缘由。

-5:然而,从VR游戏的角度来看,《The God》确实存在太多的不足之处——无论是在系统完善度、内容丰富度还是娱乐价值游戏性上,这部作品的表现都很难让一般VR玩家满意。虽然从官方公布的产品愿景来看,现阶段存在的诸多短板都可以通过迭代更新加以完善,但考虑到这部作品本身的架构格局,即便官方的诺言可以兑现,最终的成果恐怕依旧不足以让模拟经营类游戏玩家买单。

总分:72

没错,《The God》并不是一部优秀到值得所有VR玩家前来一试的作品,进一步来说,甚至连“是否属于VR游戏”这种问题也存在值得商榷的余地;然而即便如此,即便能够欣赏这部另类杰作真正亮点的用户仅仅是小众群体当中的特例个体,至少在“内容价值”方面我们可以肯定《The God》的表现绝非一无是处;而这种犹如星火般点亮夜空的微光,正是异色VR游戏体验真正的价值所在——或许注定会被历史所遗忘,或许仅仅能在一瞬间照亮夜路的方向,但对于所有坚持走在VR游戏长征路上的同道中人来说,这片永不消逝的闪耀星光,正是指引我们走向未来的希望道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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